翰墨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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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静微笑着向床里蹭了蹭：&ldo;你也知道我寂寞？&rdo;顾理元拍拍身边的矮几：&ldo;我什么不知道？不过沈静，你不能因为自己寂寞，就去拿人家女孩子来打发时间。她可是正经姑娘，不能陪你胡混的！&rdo;沈静身子一歪，侧着靠在床头上：&ldo;大哥，你说话可真不好听。她正经，我就不正经了？&rdo;顾理元不假思索的答道：&ldo;你哪里正经？&rdo;二十分钟后，顾沈二人吵了起来。照理来讲，顾理元和沈静这两个人，年龄相加已近花甲；又都是经过世事的人了，纵是心有芥蒂，也应多少有些涵养，不该像毛头孩子一样相对着大吵大闹。然而这二人仿佛两种化学品，碰到一起就要起反应，即便不是大爆炸，本身性质也要发生改变。首先，这二位就对方的人品，便分别产生了质疑。顾理元的自我感觉那是相当之好，虽然做过一些亏心事，但是瑕不掩瑜，可以忽略不计。而沈静也自认为除了出身太低之外，再无其它可被抨击之处，而那出身问题，并不是他可以做主的。吵到后来，顾理元愤然起立，用手指着沈静的鼻尖怒道：&ldo;你还有脸反驳？你当年趁人之危，把我弟弟‐‐&rdo;沈静没等他说完，便强行打断：&ldo;没有我，他早饿死了！&rdo;&ldo;可是你‐‐&rdo;&ldo;我那可不算占他的便宜！&rdo;&ldo;你把我‐‐&rdo;&ldo;在集中营时，要不是我把你送进医疗室，你还有命活到现在？&rdo;&ldo;那还不是‐‐&rdo;&ldo;你当时作为一个囚犯，不但企图逃跑，还杀人，还辱骂长官，我打你也是应该的！&rdo;顾理元满肚子的怒火，每次张嘴要迸出一个火星了，就立刻被沈静的口水熄灭。想他在商场上，也是个巧舌如簧的人物，可是一物降一物，沈静就有本事让他硬是开不得口。他站在沈静面前，心火一波接一波的拱上头顶，直烤的他双眼发红。恨不能对面前这个话篓子饱以老拳。沈静连他的表情都看不清楚，自然无法感觉出他那浑身的杀机。还在自顾自的继续泄愤：&ldo;你们兄弟两个，全部都是忘恩负义，没有一个好东西！&rdo;顾理元无言的瞪了他许久，终于还是一屁股又坐回椅子上，决定中止这场毫无意义的争吵：&ldo;好，好，我们兄弟两个都不是好东西，只有你好，满意了吧？&rdo;&ldo;我满意个屁！&rdo;顾理元自行转换了话题：&ldo;曾婉婷孤身一人跟着我来了香港，我总得对她负责任！我不会去管她是念书还是嫁人，但我不能眼看着她让人诱骗了去！吃天鹅肉前，麻烦你也先照照镜子！&rdo;他这话说的可是够难听的了，沈静当场沉下脸来，很急促的出了一口气，随即抄起手杖，劈头就向顾理元敲了下去。他们之间的对峙，到此为止都是君子动口不动手，所以顾理元毫无准备，躲闪不及，仓促间只下意识的把头一歪，让那手杖落到了自己的肩膀上‐‐虽然沈静手劲不大，但这突如其来的一击，也很够人受的了。顾理元痛的捂着肩膀俯下身，半天才抬起头来，咬牙切齿的怒问：&ldo;你发什么疯？&rdo;沈静向前欠身，又用尽全力的推了他一把：&ldo;我知道我自己的德行，不必照镜子！我的右眼是让日本人弄瞎的，左眼是让中国人用电刑搞坏的，至于这条腿‐‐&rdo;他拍拍自己的腿：&ldo;那是为了救你一条狗命，才中枪变瘸的！&rdo;顾理元用力揉了揉肩膀，昂然坐正：&ldo;你救了我的命，我自然会报答你‐‐&rdo;沈静把手杖在地上用力一顿：&ldo;报答我？你已经很久没有来看过我了！&rdo;顾理元不假思索的就反驳道：&ldo;难道你不知道我去了加尔各答吗？如果我留在香港，会不来看你吗？&rdo;沈静冷笑：&ldo;晓得你恨我入骨，只是我们中间横着一个救命之恩，所以你不得不顾念着我！不过你放心，我不会因此赖上你的，明天我就出院！别说我现在还有点钱，就算我穷困潦倒了，要饭了，也绝不会要到你门口！你看不起我‐‐你凭什么看不起我？伪君子！另外请你替我转告顾理初一句，就说我沈静在他身上浪费了那么多的时间和心力，现在真是后悔透了！&rdo;顾理元听他话风不对：&ldo;你什么意思？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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