翰墨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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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节（第1页）

&esp;&esp;唉，叶老那么端严整肃一个人，日常里笑意都难见的，怎么就教出这么一个……也不知道怎么形容的弟子呢？

&esp;&esp;谢良钰可不知道县令大人心里这些小剧场，他翻翻答题纸，准备开始答另一道试贴诗的题。

&esp;&esp;……作为一个脱离古典教育已久的现代人，让他之乎者也地用古文写议论文还算容易，可作诗这种需要从小接受文化熏陶的水磨工夫，他就不算那么太擅长了。

&esp;&esp;谢良钰叹了口气，心想幸好之后更高级的大考不可能会考到作诗，然后咬着下唇冥思苦想了一会儿，才在稿纸上落了笔。

&esp;&esp;比方才作时文的时候艰难不少。

&esp;&esp;《论南山余雪》一看就是明寅铖一拍脑门子想出来的敷衍凑数题，所谓“南山”，就是安平县城外一座山，山那头是谢家村和其他几个村庄，谢良钰他们每次进城，都要从那山里过的。

&esp;&esp;前日过年下了雪，可不就是“南山余雪”么？

&esp;&esp;……不过考官敷衍，考生若也敷衍就是找死了，要想合辙押韵，又不太流于俗套着实不易，谢良钰删删改改，又很不厚道地连番过了过前世见到的那些大诗人们做的诗，好容易才忍住了直接拿一首过来充数的冲动。

&esp;&esp;……其实若不是没能想到完全合题的，这个道德观念薄弱的老铁还真不一定能控制住自己“剿袭”的欲望。

&esp;&esp;“终南阴岭秀，积雪浮云端；林表明霁色，城中增暮寒[注]。”

&esp;&esp;唉，就这么着吧。

&esp;&esp;谢良钰将这首来之不易的诗誊到答题纸上去，见考场中人又减少了一拨，便知又是一个时辰过去了。

&esp;&esp;如今是二月，还在冬天，天黑得早，因此考试也不会拖延太久，一般到酉时左右便要勒令交卷，距离现在还有段不长不短的时间。谢良钰虽然不怎么急着提前交，但也没兴趣干坐在这里等着，再看看自己写下来的东西，满意地点点头，便起身打算交到前头去了。

&esp;&esp;作者有话要说：

&esp;&esp;原作者唐朝诗人祖咏。

&esp;&esp;

&esp;&esp;明寅铖开始还想摆摆架子，将谢良钰的卷子接过来，随手就放在了一边，淡然地对他点点头，示意他可以走了。

&esp;&esp;恰巧也到了放牌的时候，谢良钰拱手一礼，出了考场。

&esp;&esp;而他的身影一出县学大门，后面的明县令就再也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，劈手又从一堆刚刚交上来的卷子中找出谢良钰的，展开看了起来。

&esp;&esp;他虽然一直都知道谢良钰在跟着叶老读书，可他一县之尊，便算是常常去看望长辈，却也不会总赶在他们教学的时候，便是赶上了，有时候也不好意思把他们的习作直接拿来看的。

&esp;&esp;——更别说这么长时间以来，有大部分的时候谢良钰他们根本没怎么作文，反倒是一直拿着各种他熟悉或不熟悉的书卷背来背去，开始的时候明寅铖还时常能看到自己熟悉的书本，可到了后来，有时候他们读的书他就连听都没听说过了。

&esp;&esp;明县令心里头没少犯嘀咕：需要读到那么生僻的程度吗？到时候若是连考官都没有听说过你引的典，看你要怎么办？

&esp;&esp;他这种担忧倒其实不会成真，一来，读一些较为生僻的孤本，大多是叶老为了培养学生们的性子和行文谋篇的能力，而非单纯用典；二来，主持大考的多是名满天下的饱学之士，就他们肚子里这点墨水，想用到对方听都没听说过的典故，想来也不太可能。

&esp;&esp;总而言之，还从没真正考校过这位新起之秀的明大人，已经等不及了。

&esp;&esp;这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，县试规定考场不能点灯，因此基本上也到了收卷的时候，考场中剩下的考生已经没有几个，明寅铖借着借着窗边的最后一点天光，展开了谢良钰的卷子。

&esp;&esp;一开始的时候，他的神色还算平静，可到了后来，眼睛却越瞪越大，看到最后，竟忍不住拍案而起，竟一时忘记了自己身处考场，叹道：“妙，妙啊！”

&esp;&esp;考场中没剩下的几个考生登时都抬起头来，县令大人先前装的严肃很成功，显得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大气沉稳，此时竟然如此惊呼而出，那该是多令人惊叹的文章！

&esp;&esp;难道本科案首，现在就已经定了吗？

&esp;&esp;定当然是定了，县一级的考试，县令的权责极大，本来明寅铖也有意卖叶老一个面子，将谢良钰点为案首，可如果说那时候的想法只是出于人情，此刻他却已经确定，谢良钰这篇文章若是不得案首，他自己都想告自己一个徇私舞弊了！

&esp;&esp;本科案首，当之无愧。

&esp;&esp;另一头，谢良钰虽然不知道明寅铖对自己的文章竟然有那么大的反应，可他自信得很，今日答题顺畅举重若轻，他相信拿个好名次是不成问题的。

&esp;&esp;梅娘早在家里准备好了丰盛的饭菜，见相公一进门，就颇为殷勤地上前来给他摘下斗篷，旁边的虎子还乖巧地捧来一盏热茶。

&esp;&esp;“不喝茶了，”谢良钰摆摆手，“脑子本来就清醒得很，现在喝茶，晚上可不用睡了。”

&esp;&esp;他笑着脱下厚重的冬装，迫不及待地到火炉边烤手抽手刮了刮虎子的脸：“小东西，今天在家有没有听话？”

&esp;&esp;梅娘笑道：“虎子向来可听话了——今天外头冷，一直在家跟大黑玩儿呢。”

&esp;&esp;她实在很宠那条狗，这时候很多人家其实是根本不让家养的狗进门的，可梅娘觉得外头冷，大黑不久前又受了伤，日日都让狗子在烤得暖暖的屋子里头待着。大黑也十分灵性，在家从来温顺，不喊不叫，偶尔想方便就自己顶开门出去，再悄悄跑回来，往角落里头一缩就能待一天。

&esp;&esp;虎子也特别喜欢这个新玩伴，年后往外疯跑的时候都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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