翰墨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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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ldo;你要他的电话号码干什么？&rdo;周启秀嘴上问着，手已在名片簿里翻找周瓒要的名字。周瓒说：&ldo;上回他不是说让我有时间去他店里看看吗？我现在正好闲得慌。&rdo;&ldo;都高三了，还闲得慌！你怎么不学学小善……&rdo;周启秀没有继续往下说。他想，如果儿子也像祁善一样，在和睦的家庭里被父母呵护着长大，会不会还像现在一样叛逆。他和嘉楠在事业上得心应手，为人父母却甚是失败，一个管束太过，一个却太疏忽，到最后还要将夫妻感情的困扰施加在孩子身上。阿瓒什么都不说，但他把一切都看在眼里。周启秀把老赵的电话给了儿子，问：&ldo;你有钱吗……不许买太贵的东西！&rdo;有了这样的话做保障，周瓒当然从善如流，笑道：&ldo;爸，你和赵叔叔多少年的朋友了，他怎么会和我这样的小辈谈钱？&rdo;&ldo;臭小子！&rdo;周启秀骂道。见儿子站起来想走，他沉吟片刻，问：&ldo;你妈妈……出差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？&rdo;&ldo;话说了很多，没有关于你的。&rdo;周瓒言简意赅地给出了答案。&ldo;阿瓒，我和你妈妈的事你也知道……子谦是无辜的，你大伯和三叔只是希望给他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……&rdo;&ldo;爸，没必要跟我说这些。&rdo;周瓒打断了周启秀的话，&ldo;你是想要我理解你呢，还是开导你？你忘了，我今年才高三。&rdo;周启秀一时竟语塞，颓然道：&ldo;你跟你妈妈也这么说话？&rdo;&ldo;说真的，我也不知道哪些话该跟我妈说，哪些话不该说。&rdo;周启秀知道儿子话里所指。他心中不无懊悔。营销部的小李年轻漂亮，工作能力一流，明里暗里都表达过对他的钦慕。那段时间他心里很乱，也有些恼冯嘉楠的咄咄逼人。他不是个完人，但不用说和老三比，就算相较身边许多同等地位的男人，周启秀自问没有人可以比他在妻子面前姿态放得更低。即使岳父忽然心梗去世，旁人认为周启秀无须再对冯嘉楠无条件退让，可事实上在冯嘉楠面前他依旧百依百顺，每天连牙膏都给她挤好。冯嘉楠却偏偏揪着十几年前的一场错误不肯释怀。周启秀默许小李的投怀送抱，本有和嘉楠赌气的意味‐‐你总是把我压制得不能动弹是吧，别的年轻女人在我面前却是绕指柔。那天他借着几分酒意，让小李把车开到家门口，没想到反被儿子抓住话柄。他是昏了头，如今他和嘉楠的婚姻哪里还经得起这样的&ldo;考验&rdo;？&ldo;我相信你有分寸，你也该懂事了。&rdo;周启秀低声道。周瓒不置可否。说与不说还有区别吗？冯嘉楠是一个拥有强大自我意识的人，并且有一套严谨的逻辑为之服务。在她的世界里，什么事能做，什么底线不可以触碰，都有严格的界限。那一天的饭局后，周瓒觉得他妈妈已经不那么在乎了，她其实已经做出了决定。周一早读，老孙组织了一场名为&ldo;友爱同学&rdo;的主题班会，要求参与了周六下午&ldo;笔记本争夺战&rdo;的相关人员主动写好检讨书交到他手里。朱燕婷因病缺席班会，全班学生寂静无声。到了晚上，等不来&ldo;自首&rdo;的老孙逐一点名，将张航、莫晓军、郭志勋等八九个主犯叫到了办公室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，连祁善也被列入了&ldo;犯罪名单&rdo;。祁善是最后一个被老孙传唤的。老孙看着低眉敛目、面沉如水的祁善，心里也百思不得其解。如果说他负责的这个班级里只剩下一个让人放心的好学生，那必然是祁善无疑。他怎么也想象不出这样的一个女生会加入到&ldo;欺负同学&rdo;的行列里。&ldo;祁善，我希望你给我个理由。&rdo;老孙头疼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她。教师办公楼祁善进出过无数回，被叫来训话却是破天荒的事。她放在身前的手交握得更紧，头也垂了下去，说话的语气却未曾松动。&ldo;我看了那个本子，但我没有欺负朱燕婷。&rdo;&ldo;那为什么不还给她？&rdo;祁善就此陷入了漫长的沉默。老孙说了一大通做人的道理，独角戏毕竟难挨。他心里对祁善还是有偏爱的，叹了口气道：&ldo;朱燕婷性格确实不太合群，但她也是班级的一分子。当其他同学用过激行为作弄她时，你同样身为女孩子，又是班干部，不但不能站出来制止，反而还参与其中……&rdo;老孙终于看到祁善的眼里闪过了一丝类似于羞愧的表情，口气也缓和了下来，&ldo;你和张航他们不同，我不希望你这样的好学生也出现行为偏差。检讨书就不用了，明天跟朱燕婷同学道个歉，这件事就过去了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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