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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她呆住了。
&esp;&esp;烛火汇成一个小小的球,悬浮在摊开的本子上,不受任何外力影响,仿佛是个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幻影。
&esp;&esp;沈昼叶不受控制地摊开手,将手掌伸了过去。那光球光芒柔软而炽热。
&esp;&esp;可它在碰到沈昼叶的手心的那一瞬间,坍缩了下去,变成了一张折起来的,北京市统一作业本的,本子纸。
&esp;&esp;沈昼叶:“……”
&esp;&esp;沈昼叶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中的来信。
&esp;&esp;这些信都是这么来的吗?还是只有这一封是这样的?
&esp;&esp;可是沈昼叶无暇细想——她展开了那封信,想看看她苦口婆心的劝说,那些劝年轻的自己回头是岸的说服,那洋洋洒洒的议论文,所能收到的回信究竟是怎样的。
&esp;&esp;那张纸,上面只有简短的一段话:
&esp;&esp;「我不要。」
&esp;&esp;然后过去的她,以生涩的笔触写道:
&esp;&esp;「沈昼叶,我直说了。
&esp;&esp;……我对你,感到失望。」
&esp;&esp;-
&esp;&esp;沈昼叶那一瞬间所有的血液,都直冲头顶。
&esp;&esp;她甚至无暇顾及这种超自然的现象,取而代之的是她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绝望与崩溃,压在她心头的千钧之石变成了一把刀,将她的人锉得稀烂。
&esp;&esp;沈昼叶如今最畏惧的,不就是那些人失望的目光吗?父亲,老师,一路走来给过她鼓励的朋友们和同学,那些相信她一定可以的家人——
&esp;&esp;——还有过去的,她自己。
&esp;&esp;沈昼叶近乎绝望地心想,我果然让你失望了——可是你还是不愿意照我说的做。一次次的失败让我变成如今的模样,锉磨了我所有的锐气与骄傲,让如今的我一无所有,平庸而脆弱。
&esp;&esp;小昼叶,我在试图告诉你,怎么才能不变成我这样糟糕的成年人,怎么才能不遍体鳞伤。为什么连这个都会让你失望?
&esp;&esp;——我连想拥有一个,别样的可能性都不行么?
&esp;&esp;……我甚至愿意为了这个消失啊。
&esp;&esp;我愿意让你有个更好的未来,我愿意让你光辉,我愿意让你学有所成,站在高处。为此我甚至愿意化为时间分支的灰烬。
&esp;&esp;沈昼叶绝望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,她想起自己过去的人生,被陈啸之彻底抹消了美好的初恋……那些她一路走来,脚上磨出的血和尘灰。
&esp;&esp;沈昼叶脑子里的血砰砰地响,她眼眶如血般红,又汪着绝望的泪——她几乎是拿起笔就要驳回去。
&esp;&esp;她甚至都没注意手中的笔和纸,是什么时候出现的。
&esp;&esp;你懂什么,沈昼叶只觉脑海中的另一个自己声嘶力竭,痛苦地吼道:你懂什么,你没有经历过我过去的人生,为什么要对我说出失望二字?
&esp;&esp;风雨交加,大风吹卷世间。
&esp;&esp;沈昼叶坐在套房阳台角落里,将凭空出现的、上面印着北大的、薄如蝉翼的劣质信纸一扯,垫在本子上。
&esp;&esp;她眼眶里饱含着泪。
&esp;&esp;沈昼叶握着一支老英雄暗金尖儿,用力按在纸上,笔一滑,滑出暗蓝的碳素墨水。
&esp;&esp;那一刹那,如超新星爆炸般的光,自笔尖和纸交接处,那暗蓝色的墨水上,迸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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