翰墨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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阡陌这两日也想着此事，心中一动，对楚王说，&ldo;莫非有进展？&rdo;楚王虽不情愿，还是让寺人将仓谡召入。天气虽冷，太阳却是大。仓谡还未进殿，就看到了坐在榻上的阡陌。当然，还有楚王。见仓谡来到，阡陌露出微笑，楚王则是一贯的面色无波无澜，只在他到近前的时候，才将目光扫来。仓谡规规矩矩地行礼，&ldo;拜见大王，拜见樊姬。&rdo;他就算低头也中气十足，楚王的嘴角撇了撇，看看阡陌，少顷，淡淡道，&ldo;免礼。&rdo;阡陌瞅他一眼，问仓谡，&ldo;郎中来见，未知何事？&rdo;&ldo;乃为樊姬先前遇刺之事。&rdo;仓谡道，&ldo;大王令我细查，有些疑问，须问于大王与樊姬。&rdo;&ldo;有何疑问？&rdo;仓谡正襟危坐，&ldo;请问大王，当日大王令人往宫中接樊姬，可是临时起意？&rdo;楚王讶然，片刻，答道，&ldo;正是。&rdo;&ldo;未知大王下令之时，身旁有何人？&rdo;楚王想了想，有些不耐烦，&ldo;当时江边杂乱，寡人如何记得许多。&rdo;话才出口，他忽而想起，自己当时下了马车去找苏从，身旁的人……&ldo;郎中何意？&rdo;阡陌似乎想到了什么，忙问。&ldo;臣以为，此事与越姬无干。&rdo;仓谡道，&ldo;所有证物，皆不足证越姬便是主使。其一，那寻得铜符的宅院，若是刺客落脚之所，再是隐蔽，也必有起居生活之迹。而臣在宅院中搜寻，皆是陈年旧迹，可见那些所谓刺客之物，不过匆匆弃于此处。其二，越姬若杀樊姬，其险之大不言而喻，无论成败，必受追查，又怎会将铜符这般显眼之物留下？&rdo;阡陌沉吟，道，&ldo;我亦觉有疑。&rdo;说罢，她看看楚王，&ldo;我所乘车马，四面封闭，只有卫士从人知晓我在其中，而刺客如何得知是我？或许那些人，要杀的并非是我。&rdo;&ldo;不，他们要杀的，正是樊姬。&rdo;仓谡断然道，&ldo;那越姬之物，便可足证。近日与越姬仇怨最大之人，便是樊姬；杀樊姬，而将越姬替罪，亦正是适合。&rdo;阡陌目光定住。仓谡看向楚王，一礼，&ldo;我以为，追寻刺客，必从当日大王随从中入手。请大王予我专断之权，当日随从，无论高低，皆由我细细查问。&rdo;楚王听着，没有说话，眉头却深深皱起。宝鼎入社的消息，让郢都上下振奋。自从宝鼎被捞起，樊姬聪慧的名声亦如风一般传遍四处，引得国人们热议不已。第二日早晨，穆夫人一边听寺人叙说此事，一边挑选祭礼的首饰。她是蔡人，熟悉规制，祭礼的礼衣从内到外，一丝不苟。但她也深谙楚人的喜好，遇到大吉之事，必是盛装光鲜才是隆重。多年来，穆夫人在首饰上的功夫可谓深厚，从头到脚，光是玉佩便有好几箱。&ldo;这么说，那沉沙捞鼎之法，是樊姬想出来的？&rdo;她由着郑姬将几支红玉笄cha在头上，看看，摇摇头，郑姬忙取下，换上金笄。&ldo;正是。&rdo;寺人道，&ldo;故而明日祭礼，大王也令樊姬前往。&rdo;郑姬的目光微微停顿，手却不停，为穆夫人戴上一串项饰。穆夫人轻哼一声，忽而看向郑姬。&ldo;你也去。&rdo;她说。郑姬讶然，忙伏拜道，&ldo;妾不敢，妾不过姬妾，于礼不合。&rdo;&ldo;什么敢不敢！&rdo;穆夫人道，&ldo;什么姬妾什么礼，那樊姬不也是姬妾，大王可有忌惮？你莫怕，老妇带你去，看何人敢多言！&rdo;郑姬见穆夫人态度坚决，只得服从。她穿上穆夫人赐的祭服，打扮一番，珠玉琳琅，穆夫人看了亦称赞不已。&ldo;这才是好女。&rdo;她满意地说。郑姬含羞带怯，低着头。看着镜中的自己，她有些恍然，自己一直盼望着能够穿上这样的衣服出现在祭礼上，如今终于做到了，可惜却不是那人的意愿……延年宫的仪仗早已备好，郑姬与穆夫人乘到马车之上，一路驰出王宫。大社就在王宫不远，逢着盛事，早已民人齐聚，熙熙攘攘。郑姬才下车，就已经望见了楚王的车驾。鲜艳的旗帜上绘着日月，他身上的祭服衬得人更加英俊，风采翩翩。郑姬望一眼，已经有些出神。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楚王的时候，他也是穿着这么一身，那时的自己，羞得看也不敢看……而接着，郑姬很快就看到了楚王身旁的那个人。她跟着楚王下车来，衣饰并不十分隆重。楚王却将她的手执起，似乎在对她说慢些。他的头微微低着，就算隔着这么远的距离，郑姬也知道，那脸上的神色必是温柔。她所梦寐以求的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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