翰墨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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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3章（第1页）

&esp;&esp;“是啊是啊，姑娘是来谈生意的，要是一进门就被高府的气势压过去，那当然不行！”

&esp;&esp;莲衣听懂了，讪讪一笑，往浴桶里钻。她们应该是误会了，她没想那么多，黑灯瞎火的本来也看不清什么，她之所以表现得淡然持重，不过是因为给更厉害的门

&esp;&esp;莲衣一觉到了翌日午时，用徐达的话说，睡得那叫个瓷实。

&esp;&esp;这一晚上她梦见了许多人，梦见了爹爹，娘亲和姐妹们，梦见了慕容澄，甚至还有拐子巷的街坊四邻，他们全都列队在漫长的甬道，甬道尽头是灿烂的光亮，莲衣挨个同他们讲话，然后走入了亮光。

&esp;&esp;高老爷今晨特意来见她，去了两拨人叫早，都没将她从睡梦里叫醒，莲衣醒过来睡得蒙灯转向，脸都肿着，傻乎乎听完丫鬟传话，得知自己叫高老爷吃了“闭门羹”，瞌睡霎时一扫而光。

&esp;&esp;“苍天，你们怎么也不叫醒我？”

&esp;&esp;“叫了！叫得可大声了。”丫鬟被冤枉，委屈巴巴给她递水喝，“还叫了两次呢，姑娘直接一个翻身藏被窝里了，四个角全掖在怀里，和个大馒头一样，我都不知道从何处下手。”

&esp;&esp;莲衣扭脸看看床上皱巴巴的被子，难以想象自己睡得到底有多沉，“那徐达可传话说高老爷几时再见我？”

&esp;&esp;婆子端着铜盆走进来，信口接话，“倒是没说，姑娘就等着吧，不是今天也是明天。”

&esp;&esp;莲衣“嗷”的哀嚎一声，倒回了床铺里。

&esp;&esp;下一瞬外头传来徐达的说话声，“沈姑娘，高老爷在前厅吃茶听戏，请的是北平有名的有荣戏班，请你也去点一折子。”

&esp;&esp;莲衣连忙又爬了起来，朝屋外吊嗓子，“好！有劳徐大哥了！”

&esp;&esp;她爬起来又是梳洗又是选衣裳，忙中有序，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跟着徐达走在了高府的长廊，穿廊过院，听那戏曲鼓点越来越近、越来越响，自己胸怀里的那颗红色的“小鼓”也咚咚作响。

&esp;&esp;莲衣透过廊上郁郁葱葱的树木见到了高老爷，那是位身形高瘦的老爷子，其实高老爷年事不高，面色也十分红润，只是他在不到六十的年纪头发却全都灰了，看起来很是奇异。娘亲说过，长头发最耗心力，可见高老爷年轻时定然过得十分操劳。

&esp;&esp;高老爷原本目视前方瞧着戏台，面无表情时还是叫人有些畏惧，他听见身侧传来动静，便偏首看向莲衣。他见了也惊讶，虽然听说了这位京城来的小老板娘是个名副其实的小姑娘，可是真见了她，还是被她给逗笑了。

&esp;&esp;“你这开起了三间酒楼的大老板，怎么就这么高一点，这么宽一点，给我做闺女都嫌小啊。”

&esp;&esp;莲衣听他这样说，悄悄将人打量，发觉他好像只是面相严肃，说起话还是挺和蔼的，她拱拱手，“见过高老爷，我听别人说短小精悍，想来我这样不高不宽的，就是最精悍的了。”

&esp;&esp;高老爷一愣，笑起来，“机灵的小丫头，坐过来。来人，戏牌端上来，叫沈姑娘也点一折喜欢的戏看。”

&esp;&esp;“不麻烦不麻烦。”莲衣以前在蜀王府最喜欢看大闹天宫，崇华和世子凡听戏必点这一出，但这一出戏太闹腾，她可不敢点，于是只说：“我不认几出戏，还是高老爷您看着点吧。”

&esp;&esp;高老爷朝她看过来，“我听徐达说，你早前在蜀王府做过四年，怎么会不懂这些精致的热闹？”

&esp;&esp;莲衣心想自己可从没和徐达说起过这些，多半是高家人在京城对她做的了解，她只好说蜀王府里不常搭台，糊弄了过去。

&esp;&esp;好在高老爷对她那段在蜀王府为奴为婢的日子并不好奇，什么也没多问，只是摇头晃脑地吃茶听戏。

&esp;&esp;这戏一听就是一个时辰，莲衣挪挪屁股，扭脸见高老爷早就闭上了眼睛。她尾巴骨早就被红木椅子硌疼了，两手撑着把手，悬空一小会儿。

&esp;&esp;“丫头。”

&esp;&esp;莲衣吓一跳，“嗳！”

&esp;&esp;高老爷仍闭着眼，如梦初醒似的提口气，坐正了身子，“最开始是谁带你入的行？”

&esp;&esp;莲衣想了一下，“算是我爹吧，他虽然是庖厨出身，但最想做的还是经营自己的酒楼。”

&esp;&esp;“那几间店原是你爹开的？”

&esp;&esp;“不是，最开始新满居的地是我爹盘下来的，可是那店子刚装完没多久他就病故了，那时候我才十来岁，是我大姐和大姐夫接手了店子，做扬州菜。后来…哎，您要是想听不嫌我唠叨我就说。”

&esp;&esp;“说吧，我听听。”

&esp;&esp;莲衣断断续续在老生的高腔里说完了店子的前世今生，倒也没什么特别，最曲折离奇的就是她大姐夫强占店子的一段，但这种赖子流氓似的商战，听在高老爷耳朵里大概和小孩儿过家家没什么两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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