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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暮将湖面染成了闪烁的金色,荡漾着泛起波纹,每一缕风都带起一股新的褶皱。
秦思意靠着椅背坐下,将尚未选定的谱子从文件夹里抽出来,指尖规律地敲击着节奏,也从鼻腔里发出柔和的轻哼。
钟情就抱着刚改好的校服坐在对方身边,微微眯起些眼,仿佛一直望向了比湖对面的建筑更远的地方。
深秋的一切都开始衰败,枯叶将草坪和树林连成一整片凋零的黄。目之所及,似乎只有天空还留着些冷郁的蓝,沉静地悬在昏黄云层之上,也许一眨眼便会消弭殆尽。
钟情会在一些闲暇里揣摩秦思意矛盾的性格,就比如现在。
他的目光随着晚风一起飘向了拨云而出的月亮,思绪却跟着湖水摇摇晃晃,一直回到了阴雨间曳动着烛火的教堂。
事实上,钟情一早就看穿了对方的优柔与纵容,甚至换个词来形容,也同样能够不那么准确地被称作溺爱。
他敏锐地发觉了秦思意温润躯壳下的冷漠,因此并不十分认可那些只能笼统概括的词汇。
——我会改的。
秦思意在说这句话时是真切且肯定的,也正如他答应的那样,从那天起,他就将更多的精力转移到了钟情的身上。
无论是餐间午后,清晨黄昏,秦思意总会优先将时间分配给钟情。
可与林嘉时不同,钟情收获的一切都出于莫名其妙的责任感以及习惯性的善意。
秦思意受到的教育告诉他该去帮助对方,因此他便理所当然地向钟情张开了双臂。
他似乎从来没有意识到其中的古怪,甚至未曾察觉钟情的每一次后退,其实都是在试探他的底线。
对方不动声色地一点点将其抹去,轻而易举地就占据了最接近的位置。
每晚的睡前故事,雷雨天被攥紧的手,餐厅里对面的座椅,不知不觉就都成了独属于钟情的特殊待遇。
夕阳彻底坠入水面之前,钟情将怀里的校服叠了叠,妥帖地放在了腿上。
他看着写有自己的姓名的标签问到:“学长,你的衣服怎么办?”
秦思意的指尖在扶手上顿了下来,指腹点着冰凉的金属,连轻笑着的眼睛都仿佛装着些说不出的冷寂。
“随你,扔掉也行,已经有些旧了。”
他的专注似乎总掺杂着漠然,抬眸是无神的,连语调都透着无欲的傲慢。
钟情在得到回应后故作为难地不再开口,藏在校服下的双手却惊喜得几乎就要颤抖起来。
他略微皱着些眉,将视线远远落回湖面,天空的橙黄被一点点浸下去,到最后就只剩绵延的靛蓝。
“学长,我们回去吧。”钟情说着又朝身侧看了一眼。
沿岸的路灯便在此时骤然亮起,晕成如豆的光点,将秋夜和置身其中的秦思意一起缀出了陈旧的色彩。
那双眼睛徐徐向钟情看去,在微弱的晚风里迎着月色抬起,光华缱绻,顾盼生辉。
“钟情。”秦思意没来由地叫了对方一声,半侧着靠近,放低身姿,自下而上地仰头,将目光缓慢地从喉结爬到了少年愈发分明利落的下颌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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