翰墨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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桌边一壶茶水已然过半，显然他是自己坐了一会儿，扶摇看着他将碗筷推了自己的面前，又伸手倒酒，也是开门见山。&ldo;不知十三叔叫我过来有事？&rdo;&ldo;没什么事，&rdo;他抬眼，眼底尽是柔意：&ldo;就是想请郡主喝点小酒，从苏大人离世到玉玲珑归北，想必郡主到现在也还难以接受，我有点家常话想和你说说。&rdo;家常话？扶摇听见他提及的那两个人，端起酒樽来一仰而尽：&ldo;人都已去，没什么好说的了。&rdo;文十三但笑不语，又给她斟酒，看了她片刻笑道：&ldo;郡主无话对我说，我却有话对郡主说。&rdo;他一脸平和，她涌起的点点感伤渐渐消散：&ldo;十三叔这么说就太客气了，有事您就直说。&rdo;他伸手，示意她吃菜：&ldo;不急，听说你和你娘在宫里有点不愉快了？因着征北的事情是不是食不下咽了？看你的脸色好像也不大好，这样可不行啊！&rdo;她哪里还有心情吃东西，也只是敷衍地笑笑再次重申道：&ldo;十三叔有话就直说吧，文十三似乎漫不经心的提起：&ldo;我第一次见到苏大人的时候，你才刚出生，那时候长公主一日离不得宫里，你是早产可怜得像个猫儿。&rdo;扶摇怔住：&ldo;他那时候就见过我？不是说从未见过么？&rdo;他笑，似乎想了一下苏君正当时的模样：&ldo;现在想起来，长公主睁一眼闭一眼，趁着玉玲珑沐浴的功夫，好像有人引他进来看过你，当年我也年少，其实也是好奇玉玲珑成天看着你看着个什么劲，他们进来的时候鬼使神差就躲了起来。&rdo;她瞪大双眼，就连呼吸都紧凑了起来：&ldo;他见着我了？&rdo;文十三点头：&ldo;他抱着你的时候，哭得很厉害。&rdo;扶摇闭眼，似乎都能想象苏君正见到她时候，是何等的懊悔，依照母亲的脾气，这个孩子定然不会过早的告诉他，等他知道时候，一切都是木已成舟，再改变不了。他似乎已经陷入到了回忆当中：&ldo;后来我便注意到了他，可他再没来过公主府，先还不知道他是谁，直到入了官场，其实长公主是将我交给了他，可称之为师。&rdo;这些事情她从未听说过，她看着他发怔。文十三给她倒酒：&ldo;从苏大人那里，可是受益良多，有几句话也要与你说一遍，也趁早觉悟悔改，不做悔事。&rdo;扶摇点头：&ldo;愿听教诲。&rdo;他淡淡说道：&ldo;这就是苏大人教我的，官行私曲，失时悔。富不俭用，贫时悔。艺不少学，过时悔。见事不学，用时悔。醉发狂言，醒时悔。安不将息，病时悔。作为男人的六戒，我引以为戒，凡事都是如此，总要会惜，才能少一点憾事。&rdo;她的脑海当中，立即浮现了那样一个场景，年少的文十三，或许那时候他还不叫十三，聆听着苏君正的言传身教……文十三靠在椅上，突觉有点疲惫：&ldo;其实话又说回来，我有一点理解玉玲珑了，他想要的你娘给不了，某日一发现她心里最信任的人还是苏大人，你的亲身父亲，也必然能明白过来，这些年来，她为什么一直不允许你管他叫爹爹，心里该多难过，南北之争，在他心里本不倾斜，可事已至此，如果留下来也只能剩下猜忌，还不如回到北唐去，为国效命，尽一个男人的责任。&rdo;扶摇不语，对于玉玲珑，她更多的是不舍，倘若有人说他的坏话估计也是下意识的排斥。文十三原本在后院，与他是一直明争暗斗，不想说出这样一番话来，她是真的猜不透他什么意思，也不想费心去想，只是端起了酒樽，将这些日子以来的愁绪和烦恼一股脑的解酒消了去。他开始叹气：&ldo;玉玲珑走了，苏大人去了，想必小郡主心里是不好受的，可事已至此，无需过分悲愤，你母亲虽然从未表露，可我知她比你还要痛心至极，只是不愿说而已。你母女相争，她更是痛心疾首，说是去征北，你可想过她的良苦用心？&rdo;良苦用心？她定定看着他，听见他又是叹息道：&ldo;你只道长公主心狠，亲生女儿都不闻不问，可知她已厌世？不过再交托后事而已。北征即是她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，扬我国名，看谁还敢来犯，欺ru南唐！&rdo;扶摇心神不宁，经过他这么一说，脑中已然乱成一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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